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正是。”
陈玄指着地图,“陛下可令黑冰台散布消息,就说渭水水车确被乱贼焚毁数架,陛下震怒。
为了稳住民心,定于三日后,亲率百官前往渭水祭坛祭河求雨,并重赏修补水车的工匠。”
“同时,”
陈玄转头看向蒙毅,“蒙将军你且故意在城门和酒肆处放松警惕,让手下扮作醉酒的郎卫,‘不慎’泄露陛下的出巡路线和銮驾配属。
要让张良觉得,这个情报是他费尽心机偷来的,而不是我们送给他的。”
嬴政闻言,原本的怒火化作了一抹笑意:“如此一来,张良便会觉得大秦已入其彀中。”
陈玄接着补充:
“再找个与陛下体型差不多的人,精心易容,换上龙袍坐在主车里。
陛下与臣换上玄甲,混在郎卫之中。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天衣无缝的绝杀,变成一场笑话!”
“好!就按先生说的办!”
嬴政思索片刻后,果断答应下来。
终南山,密林深处。
一名满身酒气的黑甲兵卒被五花大绑,扔在草地上。
此人是在咸阳城外落单被抓的郎卫偏将,此时醉眼朦胧,正不住地讨饶。
“饶命……各位英雄饶命!我不过是喝了点谪仙酿,误了回营的时间,你们……你们抓我做甚?”
张良缓步走上前,从那兵卒怀中摸出一卷被汗水浸湿的黄绸。
展开一看,上面赫然盖着红泥大印,竟是大秦内务府的出巡堪合!
上面详细勾勒了三日后嬴政前往渭水祭坛的仪仗排布、护卫虚实,甚至连过泾阳道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刻钟。
“子房,如何?”赵平急切地凑上来。
张良将黄绸对着火盆的余烬仔细辨认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浓重的疑虑。
“太顺了。”张良手指抚过绸布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水车刚烧,嬴政便冒着余孽未清的风险出巡?且这郎卫偏将醉倒的时机,这张图藏匿的位置,简直像是……喂到我们嘴边的肉。”
“子房,你就是太谨慎了!”
李源一拍大腿。
“那谪仙酿何其猛烈?这等丘八喝了酒管不住嘴、弄丢了东西,再正常不过!
根据传回来的消息,关中百姓确实因为水车受损而人心惶惶,嬴政那是不得不出巡安抚!”
张良没接话,他蹲下身盯着那兵卒。
“你是蒙毅麾下何部?为何带着出巡堪合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是负责打前站的,这、这图要是丢了,蒙将军会剥了我的皮啊!”
兵卒惊恐地哭嚎着。
张良闭上眼,大脑如飞速运转的算筹。
直觉告诉他,咸阳宫那个叫陈玄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,这可能是一张要命的网。
然而,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赵平与李源近乎疯狂的神色。
“子房,我们已经没退路了!”
昭平猛地跪地,语带悲怆,“家产空了,地窖空了,连名下的佃户都跑去给秦人捕鱼了!
再不动手,不出三个月,我们这些人就会烂在这山沟里!哪怕这万分之一的机会是真,我们也得赌一把!”
张良看着手中的布防图,心中叹息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赌命?
可大秦这半个月出的奇招,已经把六国余孽生存的土壤彻底铲平了。
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,明知道远处的绿洲可能是海市蜃楼,也必须耗尽最后的体力跑过去。
如果不杀嬴政,大秦便会如铁桶般焊死,他这一生再无复韩之日。
“既然是肉,哪怕有毒,也要连钩子一起吞下去。”
张良眼神变得冷厉,他猛地将那卷黄绸拍在案几上,对沧海君下令:
“通知所有死士,三日后,泾阳道!不要去管那些侧翼的郎卫,所有力量,只冲那一辆六马主车!”
“成,则乾坤反转。败,则一了百了!”
......
三日后,泾阳道。
秋风萧瑟,古道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一人高的茅草。
张良趴在土坑中,屏住呼吸。
身旁,肌肉虬结的沧海君双手握着那柄恐怖的大铁椎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。
地平线尽头,黑龙旗迎风招展。
大秦皇帝的銮驾,在数百名黑甲郎卫的护送下,缓缓驶入泾阳道。
六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居中的主车,车窗紧闭,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身影端坐其中。
张良死盯着主车,暗自盘算。
大秦连出奇招,他必须用这场刺杀,强行扭转乾坤!
车队进入伏击圈。
“动手!”张良厉声低喝。
沧海君狂吼一声,从草丛中暴起。
他浑身肌肉青筋暴突,双臂抡圆,一百二十斤的精钢大铁椎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,宛如流星坠地,直直砸向那辆六马主车!
“轰——!”
巨响震天。
木屑横飞,拉车的六匹骏马凄厉嘶鸣,主车车厢被这一椎硬生生砸成了碎片!
一个穿着龙袍的躯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车厢,像破布袋一样摔在血泊中,当场气绝。
“中了!撤!”
张良眼中爆发狂喜,转身欲走。
然而,就在他起身的瞬间。
“呜——!”
凄厉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。
原本应该慌乱无措的护卫郎卫,突然结成战阵。
与此同时山道两侧的密林中,无数黑甲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漫山遍野地涌出,冰冷的弩箭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,将整座山坡围得水泄不通。
蒙毅手持长戈,策马而出,声音如雷:“拿下!活捉张良!”
数十条带刺的铁钩网当空罩下,几名黑甲精锐重重扑在沧海君身上,粗大的精钢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,将他钉在地上。
而张良没有跑。
站在原地看着四周黑压压的秦军,连反抗都没有。
......
咸阳,章台宫。
高台之上,嬴政端坐龙椅没有说话,那种掌握四海生杀大权的恐怖威压压下。
蒙恬和蒙毅分别站在下方,目光都看向张良。
张良昂起头,迎着嬴政的目光,已经做好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备。
左侧偏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,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年轻人走下台阶。
张良又把目光定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对方毫无武将的杀伐气,却透着主宰生死的松弛。
陈玄走到张良面前开口道:
“子房兄,一百二十斤的大铁椎,力道不错,可惜你失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