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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妙手空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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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是在申时找来的。
燕北归醒了,毒解了,但身子虚,下不了床。易小柔的假死药副作用不小,浑身骨头疼,也得养。两人都在六扇门后院养伤,房间挨着。沈从文每天来报三次,说王秀英嘴硬,什么都不说。洪九的耳目在京城撒网,找“主公”的线索,但没收获。朝中倒是有动静,几个言官上奏,说易小柔滥用职权,私设公堂,要求罢免她的巡察使之职。皇上留中不发,但也没表态。
“有人在背后推。”沈从文说,“那几个言官,平时不涉江湖事,突然一起发难,肯定是受人指使。我查了,他们最近都见过同一个人——礼部侍郎,周文礼。周文礼是周贵的堂兄,周贵是内卫丙字辈的,被抓了。周文礼可能是内卫的人,或者是被人利用。”
“周文礼有什么把柄?”
“正在查。但他很小心,出门带八个护卫,家里守得严。我们的人进不去。而且,他是三品大员,没有确凿证据,不能动。”
“那就找证据。”易小柔说,“洪长老,丐帮的耳目,能进周府吗?”
“进不去。周府守备比皇宫还严,护院都是军中退下来的,功夫不弱。耳目只能在外围盯,里面什么情况,不知道。”洪九想了想,“但有个人,也许能进去。”
“谁?”
“妙手空空。”洪九说,“是个贼,专偷大户人家。功夫不高,但轻功绝顶,擅长开锁、潜行。京城大半的富户都被他光顾过,但没人抓到他。因为他只偷金银珠宝,不伤人,不惹事。官府睁只眼闭只眼。但他有个规矩:不偷清官,不偷善人。周文礼贪赃枉法,家财万贯,正是妙手空空的目标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他,让他去周府偷点东西,比如账本、信件,也许能找到证据。”
“怎么找到他?”
“他有固定的销赃渠道,在城东的‘古玩斋’。古玩斋的老板姓金,是他的接头人。但金老板嘴严,一般不吐口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洪九说,“妙手空空一直在找一块玉,叫‘玲珑血玉’,是前朝宫里的宝贝,据说能解百毒。他娘中了奇毒,需要这块玉救命。如果你有这块玉,或者有线索,他什么都肯做。”
“玲珑血玉……”易小柔想起爹的遗物里,好像有块红色的玉佩,但她没在意,放在柔水阁了。“那块玉,我可能有。在柔水阁。但柔水阁在扬州,来回要十天。来不及。”
“不用去扬州。”燕北归在隔壁房间开口,声音虚弱,“那块玉,在我这儿。你爹当年给我的,说危急时刻,可保一命。但我一直没用。”他让周管事从行李里找出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块血红色的玉佩,鸽蛋大,温润透亮,里面似乎有血丝流动。
“就是它。”洪九眼睛一亮,“有这块玉,妙手空空一定答应。”
“立刻去找金老板。但别说我们是谁,就说有人想雇妙手空空偷点东西,报酬是这块玉。看他接不接。”
“好。”
金老板在城东古玩斋,店面不大,但东西很贵。洪九扮作富商,进去说要买前朝的古玉。金老板打量他几眼,说没有。洪九亮出玲珑血玉的一角,金老板眼神变了,请他进内室。
“这玉,你从哪儿弄的?”
“别管。我想雇妙手空空做件事,报酬是这块玉。接不接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周文礼周大人家,偷点东西。账本、信件,或者任何能证明他贪赃枉法的东西。期限,三天。成功,玉给他。失败,玉收回。”
金老板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得问问他。明早辰时,还在这儿,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辰时,洪九再去。金老板说,妙手空空接了,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玉要先付一半做定金,事成后再付另一半。第二,偷什么东西,由他自己定,但保证是有用的。另外,他要见雇主一面,当面谈。
“可以。时间,地点。”
“今晚子时,城南土地庙。他一个人,雇主也一个人。别带人,否则交易取消。”
“好。”
子时,城南土地庙。
易小柔一个人去,伤没好,但能走。庙里黑着,她等了一炷香时间,听见屋顶有动静。一个人影飘下来,落地无声。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瘦小,眼神很亮,穿着夜行衣,手里拿着根铁尺。
“你就是雇主?”
“是。妙手空空?”
“是我。”妙手空空打量她,“你受伤了,还来?不怕我黑吃黑?”
“怕,但更怕你拿不到玉。”易小柔亮出玲珑血玉,“定金在这儿。事成之后,给你另一半。但我要的东西,必须有用。”
“放心,我妙手空空做生意,童叟无欺。”他接过玉,看了看,点头,“真的。说吧,周文礼府上,具体要什么?”
“能证明他勾结内卫,或者贪赃枉法的证据。账本、信件、密函,都可以。越多越好。但记住,别伤人,别打草惊蛇。偷完就走,别留痕迹。”
“懂了。三天后,还是这儿,交货。但另一半玉,你得准备好。另外,我问一句,你要这些证据,是要扳倒周文礼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好。周文礼不是好东西,我早想偷他了。这次,算我为民除害。玉我收了,事一定办成。走了。”
他转身,几个起落,消失在夜色中。轻功确实好。
易小柔回六扇门。沈从文在等:“见到人了?”
“见到了。三天后交货。这三天,我们盯着周府,看有没有异常。另外,继续审王秀英。她不说,就用刑。但别弄死了,她还有用。”
“已经在用刑了。但她嘴硬,打死不说。大夫说,再打就真死了。要不要停?”
“停。用别的法子。她最在乎什么?”
“她女儿。三年前病死了,葬在西山。她每个月都去上坟。我们可以用她女儿的坟威胁她。”
“不行。祸不及家人,死了的也不行。换个法子。她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”
“她说,想给她女儿迁坟,迁回老家。但老家在江南,路远,她没钱。”
“答应她。只要她说出主公是谁,我出钱,派人把她女儿的棺木送回江南,好好安葬。另外,给她一笔钱,让她安度晚年。”
“她会信吗?”
“试试。”
沈从文去办了。易小柔回房休息,伤口疼,睡不着。她想着妙手空空,想着周文礼,想着主公。这三个人,可能是一条线上的。如果妙手空空能拿到证据,就能扳倒周文礼,也许能逼出主公。但主公既然能在朝中隐藏这么深,肯定有后手。扳倒一个周文礼,可能只是开始。
三天后,子时,土地庙。
妙手空空准时来了,背了个包袱,扔给易小柔。“东西在这儿。周文礼的书房有个暗格,在书架后面,我用铁尺撬开的。里面有三本账册,一叠信件,还有这个。”他掏出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块铜牌,刻着“内卫甲三”。
“甲字辈?”易小柔愣住,“内卫甲字辈,只有三个,赵无极是甲一,还有甲二、甲三。甲三是谁,一直不知道。原来是周文礼。”
“不止。”妙手空空说,“我还偷听到周文礼和人说话,说‘主公’有令,要尽快除掉你,还有沈从文、陈廷玉。他们计划在七天后,皇上祭祖时动手。祭祖路线已经安排好了,禁军里有他们的人。具体怎么动手,没听清。但周文礼说,这次一定要成,否则主公怪罪,谁都担不起。”
“主公是谁?”
“他没说。但听口气,主公是朝中重臣,比周文礼官大。可能是尚书,甚至……大学士。”
“大学士有四个,刘墉、和珅、纪晓岚、王杰。哪个是内卫?”
“不知道。但周文礼的书信里,可能有线索。你自己看吧。玉呢?”
易小柔掏出另一半玉给他。妙手空空接过,看了看,收好。“交易完成。我走了。以后有生意,可以再找我。但价钱,得另谈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谢。各取所需。”他转身,又停住,“对了,周文礼府上,有高手。我进去时,差点被发现。那人功夫很高,像是宫里出来的。你小心点。下次,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妙手空空走了。易小柔回六扇门,立刻叫来沈从文、洪九、柳明轩、陈廷玉。把账册、信件、铜牌摊在桌上。
“周文礼是内卫甲三,证据确凿。但主公是谁,还不知道。这些信里,周文礼称对方为‘恩相’,是朝中元老。恩相……能被周文礼称为恩相的,只有刘墉。刘墉是体仁阁大学士,三朝元老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如果他是内卫的首领,那麻烦就大了。”
“刘墉……”陈廷玉皱眉,“他今年七十多了,深居简出,很少过问朝政。会是他吗?”
“不一定。但恩相也可能是尊称,不一定是刘墉。查,查周文礼的座师是谁,查他和哪些大学士来往密切。另外,七天后祭祖,他们要在路上动手。我们得提前准备。沈总捕,你调集六扇门所有好手,混在仪仗队里。洪长老,你让丐帮的人扮作百姓,在沿途接应。柳前辈,你联络江湖各派,让他们在城外待命,一旦有变,立刻进城护驾。陈大人,你进宫面圣,把情况告诉皇上,但别说太细,免得打草惊蛇。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样?”沈从文问。
“我养伤。七天后,祭祖,我跟着。他们想杀我,我就给他们机会。看谁杀谁。”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易小柔看着那些信,“这次,我们要一网打尽。内卫,江湖联盟,还有那个主公。一起收拾。收拾完了,江湖才能真太平,朝堂才能真清明。”
“可主公在暗,我们在明。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,会提前动手。”
“那就让他动。”易小柔说,“他动,我们才能抓。不动,我们永远找不到。赌一把。赌赢了,天下太平。赌输了,大家一起死。但我赌,我们能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邪不压正。”她笑了笑,很淡,“而且,我命硬。死不了。”
众人散去。易小柔坐在灯下,看那些信。信里很多暗语,看不太懂。但有一句话,让她心惊:“祭祖之日,易小柔必死。沈从文、陈廷玉同殉。主公将亲临,见证新朝之始。”
新朝。主公要复辟前朝。祭祖,就是开始。
而她,是第一个祭品。
但谁是谁的祭品,还不一定。
她收起信,吹灭灯。
黑暗里,她握紧柔水剑。
七天后,见分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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