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肚子里、是空的。
肚子……
流苏惊恐至极的像只应激小猫般趴在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蝇的说:“小腹……子宫,空的……”
“不见了。”
子宫,空的!
我陡然想起初见郑警官时,郑警官说的那句:
“她回家三年,被抽血,被绑架,甚至被、侵犯,还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……”
子宫是空的,那可不就是、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吗?
郑警官瞥见流苏这个反应,敏锐猜测到流苏发现了什么。
直起脊背,正欲开口询问……
我拍拍流苏后背,赶忙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。
郑警官怔住,会意地点点头,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陪伴于玉晚。
我正抚着流苏的脊背无声安抚流苏的情绪,只存在别人口述中的那个县长家大公子于平安忽然急吼吼地冲进来。
像是唯恐我们趁他不备做什么伤害他妹妹的事,没好气且不礼貌地一把拽过郑警官,脸色难看地训斥:
“你又来我妹妹这打扰我妹妹画画!还带了两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外人!不知道晚晚现在需要静养吗?”
说着,于平安紧张地转身蹲到于玉晚腿边,放低姿态,柔下嗓音温和问于小姐:
“晚晚,她们没有和你说什么怪话吧?哥哥在呢,哥哥保护晚晚……
晚晚听话,玉澜、那只厉鬼,今晚我们就能让她彻底消失,以后再也不会有脏东西来吓唬你了。
晚晚,哥哥不会骗你啊,哥哥最疼晚晚了。”
郑警官冷脸反问:“你到底是怕我们打扰到小晚,刺激到小晚,还是怕我们在小晚口中,问出了什么事?”
于平安一僵,理直气壮地朝郑警官发怒:
“郑棠,这是我家,你一个外人总往我家跑,能不能有点边界感!我妹妹,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!”
于小姐听着于平安的叫嚣言语,僵着脖子扭头,晦暗目光直勾勾盯着于平安,讷讷问:
“对啊哥哥,为什么每次我和大姐姐见完面,你都会问我,大姐姐有没有和我说什么怪话,什么话,是怪话。大姐姐为什么会和我说怪话?”
于平安哽住,转而耐心向于小姐解释:
“晚晚,哥哥只是害怕你被有心之人误导、怕你又控制不住瞎想。
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精神受了刺激,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幻觉,什么是现实了。
晚晚,我是你亲哥啊,我不疼你,谁疼你啊。”
“你是我亲哥……”
于小姐木讷地哽了哽,眼睛里依旧灰蒙蒙的,眸色黯淡,眸底沉寂着一潭死水:
“是啊,我的亲哥,怎么会不疼我呢。
明明,我才是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人啊。
明明,小时候哥哥最疼我。”
于平安闻言,却下意识躲开女孩直视他的灰败目光,低声重复:“对,哥哥最疼晚晚……”
于小姐愣了一会子,忽然拿起窗台边的台历,翻看今天的时间:“农历二月二十五了……哥!”
猛地抓住于平安胳膊,于小姐着急提醒:
“今晚妈妈会和张太太一起打麻将,送张太太离开的时候,千万别走花园铺着鹅卵石的那条路,张太太会摔倒的!
张太太做了两年试管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,要是摔了,张太太肯定会……”
可于小姐还没说完,于平安就着急捂住于小姐的嘴,神魂不安地暗示于小姐:
“晚晚,还有外人在……哥记住了,哥不会让妈带张太太走那条路。”
于小姐这才放心点头,转回身,继续拿画笔作画。
于平安站起来,迫不及待地想赶我们走:
“看也看过了,别在这里干扰我妹妹了,你们先走吧!”
郑警官挑眉硬气道:
“于平安,这个家,我比你有资格住!轮不到你来赶我走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样!”
于平安面红耳赤的要发火,但岂料一句话说完,于平安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,半张着嘴,双眼直视前方,呼吸正常,但样子像极了被人隔空点穴,周围一切照常,只是他身上的时光流逝恍若被定格在了上一刻。
郑警官惊讶蹙眉,直到看见我和苏苏身后冒出几道浑身泛白光的动物仙身影,这才恍然大悟。
“小晚到底怎么了?你们能看出问题所在吗?”郑警官问。
于小姐停住手上动作,扭头看过来,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:
“哇,狐狸,还有黄鼠狼,大蟒蛇……你们是东北的出马仙?”
我放开流苏,拉住流苏的手低低回应:“我们是本地人,但这些有灵性的动物,的确是仙家。”
走近于小姐几步,我问于小姐:“能不能,回答我几个问题?”
于小姐撂下画笔,面向我而坐,点头:“可以,姐姐你问。”
“你,是真的重生了吗?”我开门见山道。
于小姐重重点头:
“我也曾怀疑那只是个漫长且真实的梦,可我清楚记得前世这两年内发生的所有事,有些大事,我连具体日期都记得很清楚!
我明白,你们可能和大姐姐一样,怀疑我是精神出了问题,或是撒了谎……
但,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梦,不是幻觉,你们信我,一定要信我!”
我继续问:“那你有没有和你父母还有哥哥说过重生的事?”
于小姐轻轻道:
“早前没有,于玉澜的鬼魂出现后,我才把这些事告诉爸妈和哥哥。
只是我爸妈和哥哥坚持以为,我是被吓糊涂了,那些都是幻觉,还说我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……”
我有点迷茫地扭头求助胡玉衡。
大白狐狸晃着七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,眯了眯狭长上扬的狐狸眼,淡定口吐人言:
“能不能把你前世的经历再复述一遍?
让我们判断一下,你脑海中所谓的前世经历,究竟是否真的存在。”
于小姐不假思索地点头:
“前世,我是上大一的时候,一次大学组织体检,需要抽血验血型,结果,阴差阳错的让我爸妈找到了我。
我回到这个家后,原以为能和亲人团聚,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,谁知,我回来第一天就得知我爸妈还有个养女。
养女只比我早出生一天,我妈说,当初我和爸妈走散后,我爸妈找了我很久都没有找到,为了抚慰失去我的痛苦,我爸妈就从孤儿院接回了一个眉眼和我有几分相像的女孩,让她顶替我的位置,陪伴在爸妈身边。
最初,我对这个养女并没有一丝敌意,只当做是自己多了个姐姐。
可后来,我却发现,我爸妈这个养女很不喜欢我,总是明面和我好,背地里拉着爸妈说我坏话,还往我身上泼脏水。
而爸妈,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。
他们嫌我是在穷乡僻壤的孤儿院里长大的,一身陋习,不懂豪门礼仪。
嫌我学习成绩不好,跟不上贵族学校的教学进度给他们丢脸,嫌我不会插花、泡茶、制香……
后来,爸妈怕我在外界出丑,让他们难堪,就只带那个养女去参加晚宴与聚会。
爸妈还在养女的唆使下,给我定下了一个目标,说等我什么时候钢琴考到十级,大学拿到系里一等奖学金了,才会对外界公布我的身份。
他们说,一无是处平平无奇的女孩,不配做他们的女儿。
但我呢,本就不是什么豪门富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,我连大学的学费都是靠在城里饭店做暑假工端盘子挣来的。
我哪里有机会,去熟悉音乐,接触钢琴。
就算是于玉澜,当初学钢琴也是花了六年时间才考到的十级。
我一个连钢琴黑白键都看不懂,五线谱都看不明白的人,想要在短时间内考个钢琴十级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可我还是想努力一下,我想向爸妈证明,我不是废物,并非一无是处。
那段时间,我夜以继日地学乐理,学贵族学院的经济学。
练琴练到双手十指关节肿胀,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完成爸妈布置的任务,爸妈就会对我改观,像疼养女那样疼我。
可我错了,第二年的三月,于玉澜突然住院,亟需输血,而我,血型刚好与她相配,都是AB型,我就被爸妈强行带去医院,抽血,给她输血。
不久,我得知于玉澜患上了一种怪病,医学上属于特殊性贫血,简单来说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没有造血能力,需要定期给她输血才能维持她体内所有器官正常运作……
那次后,她好像掌握了拿捏我的必杀技,她无数次冤枉我欺负她,然后自己从楼上摔下来,磕破膝盖,摔破脑袋,她告诉我爸妈,是我把她推下楼梯的,是我想杀她。
我爸妈听完,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就把我拽去医院给她输血。
我妈一气之下,还发话让我每个月都给她输两次血,少一次,就让我去跪祠堂。
那段时间,算上她作妖冤枉我的次数,我每个月至少要被拎去医院五次。
我爸妈倒是很‘公正’,每回只要我‘欺负’她,他们都会不论对错地直接拉我去医院抽血。
哪怕她不需要血,我爸妈也会让医生先抽,然后放医院储藏着,给于玉澜备用。
后来,我发现于玉澜在打着爸爸名义收受贿赂,贪污政府拨的惠民政策钱款。
我去和爸妈说,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,收受贿赂的罪名后来甚至被于玉澜设计安到了我头上。”
我越听心中越压抑,努力深吸一口气,
“难怪,这些经历让你迟迟无法释怀……就算是梦,是幻觉,这些经历也太恐怖、太痛苦了。”
流苏小声询问:“那你的、肚子……那东西……”
于小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,苍凉笑笑:
“我爸以为是我收受贿赂还倒打一耙污蔑于玉澜后,一气之下就将我赶出了家门,我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。
谁知,于玉澜还是不肯放过我,她雇人,掳走我……把我丢进废弃养猪场,欺辱我。
我家人找到我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她说着,低头紧绷着身体,委屈痛哭落泪:
“他们把我接回来后,倒是安慰了我一段时间,没再像之前那样,苛刻要求我了……
可不久,我就被查出怀孕了。
我不肯要这个脏东西,就求他们把我送去医院,帮我把孩子打了。
我爸妈答应了……
可手术结束后,我爸妈却告诉我,由于我体质不好,打胎伤身,医生们在给我做手术的时候,我突然大出血止不住。
为了保我的命,他们只能拿掉我的……子宫。”
“后来呢,你又是怎么、重生的?”我问。
于小姐抹了把脸上的泪痕,说:
“后来我查出那天强奸我的人是受于玉澜指使的,我好不容易、才找到证据。
可当我拿着证据去我爸书房找我爸,求他给我做主时,我却在我爸书房外,听见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真相——
原来,我出事后,我哥他们就立即派人去查掳走我那几个流氓的底细了。
还没怎么用大刑,他们就全交代了。
我的爸爸、妈妈、哥哥,他们全部都早就知道实情了。
可他们、最担心的,却是怎么隐瞒我这件事。
我哥还说,如果被我知道那些流氓是于玉澜找来的,我肯定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,容不下于玉澜。
我爸为了能让于玉澜在家里安生地待下去,甚至想把我送去疗养院关起来。
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不指望自己的爸妈能为我讨个公道了。
为了让他们也像我一样痛苦,我在私下收集了于玉澜打着爸爸名义贪污受贿,独吞政府拨款,以次充好修大桥。
还有转移哥哥公司项目款,借哥哥名义在外放高利贷的所有证据。
然后在于玉澜生日那天,那证据全都放了出去。
我爸妈看见证据后终于不再一味溺爱于玉澜了,毕竟那些证据一旦落入别人手里,被纪检部门看见,我们全家都得完蛋。
没有人给我正名,我就自己为自己洗刷冤情。
我从保姆手里高价买来了于玉澜诬陷我、殴打我的视频,我爸妈和哥哥看完后,悔不当初。
他们哭着向我道歉,说补偿我,可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,也不再期待他们的忏悔、迟来的关怀了。
接连的打击已令我心态崩了,精神崩溃,我跑出爸妈给于玉澜过生日的饭店,一路跑到黄河大桥上,在他们的无尽悔恨中,跳河自尽了。
我上一世,是被淹死在黄河里的。
再次醒来后,我就回到了两年前。”
“你是说,你的身体极其虚弱,你没有子、生育能力,不是先天的,是你父母逼着你给于玉澜抽血,是你在流产手术中,医生为给你保命,摘除的?”
胡玉衡察觉到一丝异常,与颜如玉相视一眼,继续问:
“重生后,你的身体,恢复健康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