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河边寒风猎猎,吹得我总想打喷嚏。
我听不懂地站在老槐树后,揉揉鼻头:“她是谁啊?”
小银鱼飘在我右肩处:“千年前就缠着大王不放的一只蚌妖。”
我恍然:“哦,原来是帝曦的追求者。”
小银鱼一本正经的纠正:“是娘娘你的情敌!”
我颓废叹道:
“情敌这个称呼太难听了,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。
何况你家大王本来就各方面条件特别好,有追求者太正常了。
敌这个字,本来就带着极大的偏见。我又没和人家接触过,相处过,别人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,怎么就成为我的敌人了呢。
小鱼仔啊,两个女人看上同一个男人,不一定非要争得头破血流。
就像我和她,也可以证明我俩审美高度一致嘛。”
小银鱼干笑笑:“娘娘你真是低估了对方的杀伤力。人家都在背后给你挖坑呢,你还把人家往好的方向想!”
我长吐一口浊气:
“我倒觉得,是你低估了你家大王的人品。
就算对方来势汹汹,誓要抢走他,定要和他有个什么关系……他也不会越界做出任何出格的事。
帝曦这人,很有原则的,道德底线也高。
在没有明确通知我,要和我分开之前,他干不出背着家里老婆在外面与别的女人搞暧昧的事。”
小银鱼黑了脸:
“娘娘你就这么信任大王吗?你就不怕大王突然成为第二个死黑蛟?人都是会变的,尤其是男人!
男人这种生物最善变了,可能上一秒还抱着原配海誓山盟,下一秒就和外面的小情人为寻求刺激滚到了一起。”
我坚决拒绝它传达的负能量:
“没有发生的事你不许骗我内耗!帝曦还什么都没做呢,你就勾着我疑神疑鬼。
你到底是想你家大王好,还是想往你家大王后院放火啊!”
“我是希望娘娘你能长点心,希望娘娘好!”
小银鱼说着,突然激动地看向不远处,尾巴摆得唰唰响,亢奋证明道:
“你瞧!那小绿茶扯我家大王袖子了!我没忽悠你吧,我跟了大王这么多年,还不清楚这小绿茶当年为了追大王都干过什么肮脏事吗!”
我顺着它的视线好奇看过去,只见那白衣女孩拽着帝曦的袖子,刻意走近帝曦,泪眼盈盈地委屈与帝曦轻轻道:
“大王,当年的事,我是唯一的见证者,您难道连我都不信了吗?
大王,她可是神,怎会突然变成凡人,大王你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不是真忘记一切了么?
还是,她故意扮成弱者,来博取大王的同情。
大王,她当年把你害得那么惨,你不该原谅她。”
他们说的,神啊人啊,又是谁?
白衣女孩再次试着走近帝曦半步,小心翼翼抬手,意图从后抱住帝曦……
“大王,采薇找了你一千年,等了你一千年。
你如今真要为了一个伤害过你的仇人,拒采薇于千里之外吗?”
“大王,您若下不去手,采薇可以代劳……她不是喜欢装凡人么?
采薇就先剖开她的身体,再捏碎她的内丹,震碎她的五脏,剥了她的皮。
将她、碎尸万段,扔进河中喂鱼,以解大王千年囚禁之恨!”
剖开身体,震碎五脏,剥皮碎尸万段……
我听着心头一阵毛毛的,脊背发寒!
这女孩,还真是个狠角色……
这些话光听着就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!
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,如此遭她恨。
我搓搓肩膀,打了个寒颤,默默往槐树后再躲一躲。
然而就在她准备拥抱帝曦的那一刻,一晃眼的功夫,白衣姑娘就从帝曦身后转移至了帝曦面前,被帝曦狠戾地掐着脖子按在了大桥护栏上——
“你给本王记住,本王的事,用不着任何人插手!本王最厌恶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东西,凭你也配嚷嚷着要为本王报仇,也配杀她?!”
“区区妖物,胆敢弑神,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,本王现在便可让你神魂俱灭!”
“本王从不信别人的片面之言,本王只信本王亲自查到的真相。本王不后悔从前所做的任何决定,包括……陪着她!”
“你敢对她动杀心,本王保证,会在你伤她之前,先一步送你去阴曹地府报到!”
白衣姑娘被帝曦掐得瞬间面红耳赤喘不上气,窒息痛苦地抓着帝曦手惊恐挣扎:
“大、大王饶命……妾也是、为了大王着想。
当年她、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大王囚禁起来……妾、是心疼大王……
大王、妾不懂,她想杀你啊……她、在耍你!
她说不准、这会子正在暗地里,嘲笑大王的心慈手软……大、王,您不要,再被她骗了!
她根本、没有陨落……都是假的!”
帝曦掐着白衣姑娘的那只手掌中绽出银光,被姑娘的话激得更恼怒了,急促杂乱的心跳里裹着强烈的不甘与恨意,连此刻的我,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情有多糟!
片刻,他冷酷苦情地一把将白衣姑娘甩摔在地上,震怒拂袖,冷声警告:“本王讨厌搬弄是非的东西,滚!”
白衣姑娘梨花带雨的委屈趴在地上,还想再娇柔的说些什么,却被帝曦一记冷冽眼刀吓闭了嘴。
“怎么?想让本王送你一程?”
白衣姑娘眼含热泪地害怕僵住,下一秒,赶紧化作一团白光逃回了黄河里。
我捂住胸口,努力压下心底的汹涌恨意,见帝曦要转过身了,赶紧拽上小银鱼就跑:“快快快,带我嗖的一下飞回杨家啊!”
小银鱼被我拽得在空中被风吹晕头:
“啊——娘娘你不要拽我尾巴啊!娘娘你怕什么啊,就算大王发现我们听墙角,也不会拿我们怎样的!”
我一点也不信,怂包的害怕道:
“他现在正气头上呢,万一掐别人没掐爽,转头看见我想掐我泄泄愤怎么办?
他气成这样肯定特别需要一个出气筒,咱们不跑,咱们就是这个出气筒!
你家大王可是龙王,他手那么重,要是像掐那女孩一样掐我,我不得嘎嘣一下当场就嗝屁了!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该逃的时候可千万别技高人胆大啊!”
小银鱼:“啊——我脑袋好晕,我要被吹成傻子了!娘娘你快撒开我的尾巴啊,我我我,倒着跑我晕得想吐,没法施法啊!”
我:“……哦!”
赶忙松开了它五彩斑斓的银尾巴!
两秒钟后,我们成功逃回了杨家。
柳云响瞧着气喘吁吁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我俩,嘴角猛抽的疑惑问道:“你们这是、撞鬼了?”
我一头倒桌子上调整呼吸,拍拍胸脯后怕道:
“比撞鬼还可怕……撞见你们大王打人了,还好我们跑得快,要不然我的脖子也得遭罪!”
柳云响反应淡淡地哦了声,继续悠闲自在地抱着白玉花瓶插黄玫瑰花:
“大王打人,不稀奇。他以前还杀人呢,一掌就能把对方打得化成云烟,随风飘散了。”
我干笑一声:
“所以传说中的灰飞烟灭,就是直接把人打炸成灰了,连渣都不剩。
这种情况,我还只在新闻里见过,说是飞机失事的时候,人从高空落下,会在下降的过程中直接被风给粉化了。
因此发生空难后,很多遇难成员连尸骨残骸都找不到了。
我就说帝曦是个危险人物吧,也不知道他的法力和原子弹比哪个更胜一筹!”
小银鱼:“……娘娘你的想法,总是这么、奇奇怪怪。”
柳云响托腮欣赏自己的杰作:
“大王可是神,神需要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,要是没有很强的本事,怎么操控这世间万千力量。”
我倒杯茶水一口闷了:“今天你们还是注意着点,都别惹帝曦,他心情不好。”
“放心,他不会把外面的坏情绪带回家的,我们这位大王,那是出了名的公私恩怨分明。”
柳云响把花摆回了柜子上,走到窗前欣赏美景,望着楼下的人羡慕道:
“这个小苏苏,真是好哄,有个人陪,她就能开心一整天。”
苏苏?
我也起身走到窗前,好奇往下看。
楼下花园里,胡玉衡正陪着一身白裙子的流苏荡秋千,流苏的脑袋上还簪了几簇雪白流苏花……
“玉衡哥哥,推高点!”
“再高会害怕的。”
“没事,我不怕,我……试试!”
胡玉衡拿她没办法地温柔勾唇,指尖掐诀施法,将秋千荡得一次比一次高——
“啊——玉衡哥哥,好高!我要飞到天上去了!”
“玉衡哥哥,再高点!”
“玉衡哥哥——啊!”
小姑娘手上一滑,突然整个人都从秋千上飞了出去。
我心下一紧,抓住窗框。
然而眨眼间,飞出去的流苏就被胡玉衡一条雪白庞大的狐尾给卷了住。
坐在狐尾里的流苏惊讶睁开眼,发现是胡玉衡用尾巴接住了她,委屈的红了眼眶,“玉衡哥哥。”
胡玉衡护着流苏安然落地,流苏可怜兮兮跑去找胡玉衡,一头扎进胡玉衡怀里:“不玩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胡玉衡揉揉流苏脑袋好笑道:
“你啊,不听话,这次是真被吓着了吧!好了,不玩秋千了,我带你去假山后面玩,假山后的水池里有金鱼。”
“好……”
胡玉衡给流苏抹完眼泪,牵着流苏的手又把流苏拐去了其他地方。
我松口气,不由心生感慨:“苏苏能和胡玉衡在一起,挺好,胡玉衡成熟稳重,苏苏单纯善良,他们很合适。”
柳云响点头赞同:“胡玉衡性子好,有责任心。如果能走下去,会是苏苏的好归宿的。”
我偏头问柳云响:“那你呢?你和柳云衣,还能继续走下去吗?”
柳云响听完,眸色黯然地苦笑道:
“我和他,已经是过去式了。未来,我和他都会遇见更好的人。
没必要为了从前的人,停步不前。”
这是不打算和柳云衣重归于好的意思么?
可我知道,她心底,不是这么想的……
挂在我腰间的藏息铃轻轻晃动了下。
我无意触碰,却摸到了一片冰凉。
没出息的柳云衣……
现在晓得后悔了,早干嘛去了!
——
晚上九点,我看着窗外夜景无聊地托腮。
帝曦还没回来。
也不晓得今夜还回不回家了……
等他等得我犯困,差点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睡着过去。
再睁眼,墙上挂的大摆钟显示已经夜里十点三十五分了……
看来,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。
我实在困得厉害,就浑浑噩噩扶桌子撑起身,顺手关了灯,一头倒在大床上。
胡乱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,闭眼去会周公了。
没多久,我就陷入了一场昏暗混乱的梦境——
梦里的夜空被惊雷撕裂,黄河翻起千尺血浪。
身披寒冽战甲的天兵天将乌压压一片伫立在云头上。
黄河巨浪咆哮的厉害,有天将手持法器引雷作法,轰得黄河内炸出无数道水柱。
夜幕里电闪雷鸣,惊雷巨响穿透云层此起彼伏。
督神使伫立在更高些的乌云上,身后神官天女衣袂飘飘……
天空正中央缓缓出现一片金光浮云旋涡,旋涡深处,守着雷霆司的掌刑天师。
狂风猎猎自耳畔呼啸而过,上层督神使凝声催促:
“水神!天帝法旨已下,还不速取恶龙性命!”
掌刑天师威仪启唇:“风萦,你难不成想抗旨?”
我望着黄河水面晕散开的浑浊血色,于心不忍地低头祈求:
“黄河龙王犯下重罪,臣愿领命取其性命回天交令,还请天师勿要再降雷罚了,黄河内的这些生灵是无辜的!”
“龙王犯错,臣子遭罪,自古便是如此!黄河水族生灵包庇罪主,当以谋反罪定,格杀勿论!”
“水神,你若再为黄河龙王说情,当心天帝震怒,将你打入天牢受罚万年!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,黄河龙王罪无可恕,天帝命你打散他的龙魂震碎他的龙骨令他永世不得超生,风萦,你到底在等什么!”
我深深看了眼被血水染红的黄河,心痛至极地毅然昂头质问掌刑天师:
“为什么不肯给他自证的机会!为什么这样着急斩草除根?王天师,是你到底在怕什么!”
“风萦!”天师怒喝。
我厉声反呛:“黄河龙王一案由本神全权主管,本神不下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对黄河龙宫动手!”
督神使震怒:“水神,本神看你真是脑子坏了!天帝法旨都敢不听!待本神回天定要参你一本!”
“你去参!”
我气急化出自己随身长剑,飞至黄河上方,用法力在黄河上空划出一道防御结界,
“黄河一带归本神掌管,任何神明不得在本神的地盘上滥杀无辜!
黄河龙王的命,还请诸位给本神一个面子,延后两个时辰再动手。
本神向诸位保证,时辰一到,本神定给诸位一个交代!”
话说完,我转身化作一道灵光进入黄河,飞向那楼台宫阙一重重的巍峨龙宫。
“水神娘娘,大王、他又变成那样了……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,有人先我们一步把证据毁了!
娘娘,你要救救大王啊!您和大王一个是黄河水下之主,一个是黄河水上之神,你们也算,做了上千年的邻居,大王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啊!
大王此番必是遭小人算计才……娘娘,天帝都下旨要斩大王了,现在只有您能救大王!”
“太迟了,就算我再为你们拖延三日……他的身子,也撑不住的。”
“娘娘,难道您真要、亲手处决大王吗!”
“碧瑜,黄河龙宫……以后便交给你了。
我有个法子救他,只是,此事过后,我恐不能再、留于人间。
天界,应是会调我上去问罪。”
“娘娘,你怎么把你的……你会死的!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化解他体内的毒,让他稍稍好受些。碧瑜,千年后,记得接他回家。”
“娘娘!”
梦里雷光晃花了我的眼睛,轰得我头颅欲裂,双耳嗡鸣。
天神的呵斥声贯穿脑壳,凶煞问罪:“大胆黄河水神风萦!竟敢公然忤逆天帝法旨!”
“水神!天界降旨杀龙王,你却将其封入上古血玉棺……
那玉棺天雷不入万术难伤,看来你是执意要保下他了!”
“天帝有旨,带黄河水神,上天问罪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