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李凌云从西次间蹦蹦跳跳地跑出来,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罗梅花远远瞧见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,瞧这模样,新妇倒像是个好相处的。
她连忙朝李凌云招手。
“凌云,快过来!你方才端过去的吃食,你娘可吃了?”
“吃啦吃啦!”李凌云跑到三婶跟前,仰着小脸脆生生地答。
“娘和喜翠姑姑,孙嬷嬷都吃了!娘还夸呢,说今日掌厨的师傅手艺顶顶好!”
“哎呦!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!”罗梅花一听,脸上立刻绽开了笑。
她又拉过李凌云的小手,压低声音追问:“那你呢?你喊娘了没有?你娘听了,欢喜不欢喜?”
“喊了!”李凌云重重一点头,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。
说着还把手腕高高抬起,将那对银镯子在罗梅花眼前晃了晃,“娘可欢喜啦!还给了我见面礼,就是这个!”
罗梅花一眼瞥见那对银镯子,着实惊着了。
她连忙按住李凌云的手,左右看了看,才凑到他耳边低声问:“这银镯子……当真是你娘亲手给你的?”
这般雕工精细的银镯子,可不是寻常人家舍得给小娃娃随意戴着的,也太金贵了些!
“嗯!”李凌云又点头,“娘亲自给我戴在手上的,说以后就让我戴着!”
罗梅花听罢,连忙将李凌云的袖子往下扒了扒,刚好把那对银镯子盖得严严实实,又细细叮嘱。
“这东西金贵得很,往后可得小心护着,莫要在外人面前这般张扬,也别随便露出来,当心被歹人给撸了去!”
按罗梅花的心思,若是这孩子是她的,她定然要把镯子取下来仔细收进匣子里,逢年过节才拿出来让孩子戴一会儿。这般贵重的物件,若是真丢了,那可真是要心疼得夜里都睡不着觉!
这边说着话,院外的酒席也已近尾声。酒足饭饱的村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脸上都带着醉意和笑意,嘴里还念叨着李家婚事办得体面。
周素裳的娘家人也收拾好了东西,准备起身回程了。
周素裳早已换下了那身繁复厚重的嫁衣,换上了一身更为轻便的红裳。
窄袖的对襟上衫绣着几簇暗纹,下身是一条绣着繁娆牡丹的罗裙,这一身儿既喜庆又利落。
她走出房门,是特意来跟周家人告别的。
“素裳,我们就先回了,你在这儿好好过日子,若是李家有人敢欺负你,不用怕,只管回娘家来!”周朝阳看着侄女儿细细叮嘱。
周素裳原本还笑着,可听了这话,鼻尖却忽然一酸。
真奇怪,明明两村离得这般近,往后想见便能见到,可她怎么就难过得起了波澜,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周家人要走,周素裳忙将身旁的喜翠往前推了推,“你也跟着回吧,不用在这儿守着我。”
喜翠眼眶通红,带着浓浓的哭腔,攥着周素裳的衣袖不肯松手:“姑娘,奴婢回去了,您一个人在这儿可怎么办呀?”
周素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故作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这说的是什么浑话!你家姑娘难道是个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废人不成?离了你,我还就过不了日子了?”
喜翠低着头,用帕子捂着脸默默抹泪。
她自小就跟在周素裳身边,两人情同姐妹。如今姑娘嫁来这的农户人家受苦,她却要回周家的大屋享福,心里像被针扎似的,又酸又疼,实在受不住。
周素裳见她哭得伤心,心里也跟着发软,语气轻哄:“乖,别哭了。你看这院子不大,也没个地方给你睡觉。再说了,我们先前不早就说好了嘛,我自己来这儿过日子就行。你回去,替我好好照顾娘还有启生。往后若是想我了,便来看看我,也近得很,是不是?”
好说歹说,总算把周家人和喜翠孙婆子都送走了。这时的周素裳,已累到瘫倒。
这几日忙着筹备婚事,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今日又是天不亮就起身梳洗打扮,如今已是未时,困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强撑着跟院子里收拾残局的李家人打了声招呼,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西次间。
刚沾到床榻,头一歪,就睡得昏天暗地起来。
罗梅花在院里支起两只大木盆,李义宝挑来井水,哗哗地倒了进去。她正和赵荷花,还有几个相熟的村妇围着盆沿,麻利地刷洗着碗碟。
赵荷花手里攥着个粗瓷碗,眼角却瞟着西次间的窗棂,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罗梅花,又朝那窗户努了努嘴。
“你瞧见没?这新媳妇怕是个懒骨头。哪家新媳妇进门头一日不搭把手的?想当初我嫁过来,可是足足洗了一下晌的碗,腰都快累断了!”
这话声音不算小,旁边几个帮忙的妇人都听了去,当下便抿着嘴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罗梅花本不想接话,可眼下这情形,不回一句又不行。
她无奈地叹口气:“许是大嫂累着了,再说她跟咱们不一样,怕是还不懂咱们农户人家的规矩。”
说着,她又转向那几位妇人,脸上带着歉意的笑:“我家大嫂刚过门,对这些俗务还不熟悉,不是有意躲懒的,几位嫂子多担待些。”
“嗨,担待什么!”几个妇人连忙摆手,“就这点活儿,咱们几下就干完了,哪用得着她上手。”
“就是就是,你家大嫂看着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,真要蹲这儿洗碗,咱们反倒不自在了。”
罗梅花又笑了笑,这事便算揭了过去。
赵荷花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,扭过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就你会当老好人!”
李善宝正拿抹布擦拭着借来的桌椅,等拾掇干净了,便要挨家挨户地送回去。
他打院门口过,妇人们的闲言碎语飘进耳朵里几句,心里头明白,这是有人在埋怨他的媳妇了。
他也不搭话,闷声将一张方桌往肩头一扛,一只手稳稳扶住桌沿,另一只胳膊肘底下还挎着两条长条凳,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沉,“噔噔噔”地就走远了。
李仁宝在后头追着喊:“大哥,你一次少扛些!使伤了可怎么好?”
李善宝脚步没停,心里头却只有一个念头,他多干些,最好把媳妇那份活儿也一并揽下来,这样旁人便没有闲话了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