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第一百六十章 旧友
如果是一个真正对顾宅毫无了解的人，自然无法在顾宅的安保系统下，悄无声息的出去。好在李善仪并不是。
她能避开夜间巡逻的人，来到那一处安静的墙角。
黑松依旧高大，树身曲折，距离高不可攀的墙面距离，却是很近的。
她攀上从来路顺来的矮梯，靠过树干。
园林常见的矮梯，材质轻巧却坚固。她不费什么力气便能爬上去。
唯一的障碍只剩下那小段距离，需要从树干上跃过去。
而在夜间灰蒙蒙的视野里，她对下方的高度，有了更清晰的知觉。
跳过去的距离不像从前一样，总树下等着她的人也不在这里。
她闭了闭眼，越过去，张开的双臂感受着风。
像是一只轻巧的雀鸟掠过。
树叶沙沙作响，巡逻的人抬头，只听见猫叫。
“这老林，又把梯子扔着不管了！”那人嘟囔了一声，收走了梯子。
“喵！”
试探过几回，黑猫终于没了耐心，从年轻男人手边叼走了猫条。
“喂，别以为你是野猫就可以没礼貌……”
微动的尖耳竖起，警觉逃窜。
他听见声响，心口似乎也被那一声异常的响动刺痛，从黑猫逃跑的方向收回视线，缓缓回头。
一道影子从天而降，摔进了草丛里。
他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只被凌厉的风声擦过，低头看着，手上什么也没有，是空的。
李善仪从草丛里站起来。他亦看向了她，就那样和他对上眼。
“大半夜的，你这是唱的哪出戏？”
调侃散漫，似乎还是那个没正形的路正，可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又太过正经了，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。
郑家那些丑闻满天飞的时候，路正没有出现过。他本来是那么爱凑热闹的人，她偶尔也会想起来，但问候一声，又好像没什么必要。
他无非就是又惹了祸，让路爷爷揍了。
他走近了几步，看了她两秒钟。
李善仪看见他嘴角的淤青。
看来像是她完全猜中了。
“你这么晚在这里……喂猫？”
她这话有些不合适，但总不能一上来要他送自己一程。
路正神色复杂，只是一瞬，他嗤了一声：“别拐弯抹角的，我知道你不关心。”
李善仪被他一噎，毕竟确实想搭他的车，她静了一秒，路正没留情面的揭穿：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，想蹭车就直说，跟我还装大尾巴狼呢。”
“啊，你知道吗？”她说，“所以你是专程在这里等我？”
他等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个郑宝悦。
他等她给自己解释，再不济，给他一句交代，说她有苦衷也好。她却好像并没有多么把他当一回事。
李善仪只是笑笑：“我是假的，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，真让你猜到了。”
他像是无奈，微微偏头，说：“上车。”
夜幕深重，他侧脸也被黑暗晕染模糊了。
语气有些别扭，那份别扭从何而来，他想起的是自己之前在她面前的种种叫嚣，咬着牙认定她不过是个冒牌货。
他做了蠢事，说了蠢话，却偏偏都在她面前。
顾寒声一开始就知道吗？所以他才总是黏在她身边？
路正的疑问太多，但没来得及说出口，他看见她自来熟的上车。
你以为谁会这样大半夜在外面游荡？
李善仪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“所以我在猜，是不是是他让你来的，你们现在的关系比以前好多了。”她旁敲侧击地问，路正这人不太会撒谎。
她想也只有顾寒声知道她会这样，从这一个“出口”从顾宅出来。
他气结，生硬地说：“不是！”
那就是巧合。
她有点失望，“那就是你专程来等我了，原来这么多人知道这样可以从顾宅出来……还是谢谢你。”
“你麻烦我的事情还少吗？什么时候你会跟我说谢谢了。”
他脸上的神色倒像是真的很受伤似的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，确实曾经是不错的。
她沉默下来。
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？
他只是……
他只是不愿意相信。
车子拐进了莱茵医院，他的确了解她，知道她要找的人，从始至终不会是别人。
“我们还是朋友？”
她第一次这样问他。
“谁稀罕跟你做朋友？进去吧你。”路正语气很不耐，可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脸，看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，有点烦躁，他说不出烦什么，就像每一次她离开，去见顾寒声的时候，他总觉得烦。
他看着李善仪转身，说了一句：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她挥挥手，急匆匆跑进去，踩在台阶上。
他没有走。
雪又细细的铺上车顶，飘絮一般落进车窗，他好像没有觉察到冷一样。
目光追随之处，早已经空荡荡。
路正呼了口气，想点一支烟，却发现他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，太匆忙了，连车都是跟人借的。
今夜翻墙逃跑的人，明明不止是她。
但她根本没觉察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