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郑威铁了心要把林燃闷死在里面,你这样拿着程序去瞎撞,不但救不了他,只会把他推向绝路。”
吴建明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提到了郑威。提到了林燃。而且语气里充满了对林燃处境的了如指掌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想干什么?”吴建明的手压在车门把手上,身体呈现出一种戒备的姿态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秦墨扬了扬下巴,指了指桑塔纳的副驾驶。
“上车。换个地方,聊聊林燃的事。”
吴建明审视了她几秒钟,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驾驶室。
秦墨绕过车头,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进去。
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,秦墨微微皱了皱眉,但没有要求摇下车窗。
“去滨江路的烂尾楼。那里清净。”秦墨直接下达了指令。
吴建明没有反驳,默默地发动了车子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只有雨刷器刮擦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“咯吱”声,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滨江路一处已经停工两年的烂尾楼盘前。四周全是裸露的钢筋水泥,杂草丛生,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吴建明熄了火,转过头,目光死死盯着秦墨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。你到底是谁?找我一个法援律师算怎么回事?”
秦墨从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警官证,在吴建明面前晃了一下。
“市局刑侦支队,秦墨。”
吴建明看清了上面的职务和国徽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市局刑警?林燃的案子当年是市局办的铁案。现在一个刑侦中队长跳出来,到底安的什么心?
“秦警官,如果是市局对林燃的案子有补充侦查的需要,你们应该走程序去监狱。找我算什么意思?”吴建明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程序?”秦墨冷笑了一声,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“吴律师,大家都是局内人,别装外宾。这案子如果能走程序,你这几天还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,在法院和检察院到处碰壁吗?”
这句话仿佛一根刺扎进了吴建明的痛处,他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
秦墨转过头,眼神变得极其锐利。
“我直说了吧。我查过你,底子很干净。但在安江这个地界上,这恰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。”
“你到底跟林燃是什么关系?”吴建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。一个刑警队的中队长,对一个重刑犯的案子如此上心,甚至私下拦截辩护律师,这绝不正常。
秦墨沉默了几秒钟。她在评估,评估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信息量。
她决定赌一把。
“他手里有东西。”
秦墨的声音很轻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但这句话落在吴建明的耳朵里,却像是一声闷雷。
吴建明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,呼吸猛地停滞了下,双手死死抓住了方向盘。
这句话,外人听起来莫名其妙,但他立刻意识到,这代表着眼前女人,有着某种极其隐秘的特殊联络方式,她和林燃有联系。
“你……你在跟里面通信?”吴建明的声音有些变调。在郑威搞起最高级别军管、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安江监狱,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“我不但能跟他通信,我还知道,他让你去推二审开庭,是因为他手里捏着极其重要的东西。”
秦墨死死盯着吴建明的眼睛,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“但我同样知道,郑威现在大概率已经把他关进了最深处的禁闭室,切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物理联系。甚至,可能已经布置好了杀局。”
秦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森寒。
“吴律师,你信不信,只要中院提审的期限一过。监狱方面就会出具一份林燃意外死亡的报告。到时候,你手里那份提审函,就只能成为废纸。”
吴建明盯着眼前的女人,在极短的时间内,将这盘已经脱轨的棋局重新推演了一遍。林燃居然在外面还有这么硬的暗线,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“那……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吴建明的声音低沉下来,紧紧握着方向盘。
秦墨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试探结束,至少目前,对方没有表现出排斥。
“林燃在里面孤立无援。他太聪明,但也太容易成为靶子。国家机器一旦开动,个人的力量就只是一只蚂蚁。他需要我们在外面,给他搭一把梯子。”
秦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,铺在桑塔纳的仪表盘上。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,吴建明看到那上面画着安江市几个关键司法部门的方位,以及一些错综复杂的连线。
“吴律师,你的任务,是继续在明面上活动。”
秦墨用手指点了点草图上代表法院和检察院的位置。
“不要怕碰壁。要把事情闹大。甚至可以考虑去省高院、省检察院越级申诉。联系你能联系到的所有媒体。”
“你的目的,不是真的指望他们现在就去提审,而是要制造一种强大的舆论压力。你要让幕后的人和郑威知道,外面还有眼睛在盯着,逼着他们不敢在监狱里直接下黑手。这就给林燃争取了时间。”
吴建明看着这张草图,听着秦墨的分析,眼底的光芒剧烈闪烁着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吴建明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权衡利弊,“我在明面上当靶子,牵制他们的精力。那你呢?”
“我?”秦墨冷冷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在暗处。”
秦墨收起草图,语气变得极其森厉。
“郑威敢在监狱里一手遮天,是因为外面有人给他撑着伞。那我就去查。只要在外面撕开保护伞的口子,郑威在里面的铁桶阵就会不攻自破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吴建明。
“听好了。这是一场豪赌。你敢不敢跟我一起,把安江这盘棋,彻底掀翻?”
吴建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局女刑警。
在这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一股狂暴的暗流,正在这辆桑塔纳里慢慢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