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他平时在犯人面前作威作福,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其懦弱怕死的人。
被关在办公室的这两天,他已经濒临崩溃,现在突然被秘密押解到这种阴森恐怖的地下室,他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正在迅速瓦解。
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。
郑威推开门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挥了挥手,两名武警立刻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死寂,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。
郑威没有急着说话。
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,拖过一把木椅子,在李昌东的正对面坐下。
他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
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。
他并不着急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发臭的内脏,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断发抖的胖子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摧残人的意志。
李昌东撑不住了。
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。
“郑监……郑监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李昌东剧烈地挣扎着,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。
“我坦白!我全都坦白!老陈茶铺的账是我做的,我拿了回扣。还有后勤采购那边的空饷,我也拿了。火……火也是我找人放的。我就是怕审计组查出来,我一时糊涂啊!”
李昌东像倒豆子一样,把自己能想到的罪名全盘托出。
他以为,只要自己认罪态度好,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,郑威至少能看在同在一个系统的份上,给他留条命,走个正常的司法程序。
郑威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。
“说完了?”
郑威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郑监,我贪的那些钱,一分没动,全在外面我的几处安全屋里,我把地址和钥匙都给您,您高抬贵手……”李昌东谄媚地仰起脸,眼神里全是乞求。
“看来,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。”
郑威站起身,走到李昌东面前。
突然,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右腿,穿着硬底军靴的脚,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,狠狠地踹在李昌东的胸口上!
“砰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连带着那把沉重的铁椅子,李昌东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翻在地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李昌东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,胸骨仿佛碎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涨红了脸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。
郑威上前一步,军靴直接踩在李昌东肥硕的脸上,将他的脸狠狠碾压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。
“李昌东,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头蒜呢?”
郑威弯下腰,眼神犹如嗜血的饿狼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你贪的那百来万破铜烂铁,老子根本没放在眼里。我现在问你,陈有仁留下来的那个账本,在哪儿?”
听到“陈有仁”和“账本”这几个字,李昌东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李昌东含糊不清地呻吟着,嘴里已经渗出了血丝,“什么账本……我手里只有后勤的账……”
“还他妈嘴硬。”
郑威冷笑一声,挪开脚。
他转身走到墙边的杂物堆里,抽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、沾了水的黑色高压橡胶警棍。
这种警棍打在人身上,专伤肌肉和软组织,痛入骨髓,却很难留下致命的骨折痕迹。
这是他们在对付那些死硬分子时最常用的手段。
“啪!”
橡胶警棍带着破空声,狠狠地抽在李昌东的大腿外侧。
“啊——!”李昌东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,随后如同虾米一样蜷缩起来,疯狂地倒抽着凉气。
“你以为你放火烧了档案室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开,就能把那本记录着海外洗钱通道的账本安全转移了?”
郑威一边说,一边扬起警棍,对着李昌东的后背、肩膀、大腿,雨点般地砸了下去。
“啪!啪!啪!”
每一棍下去,李昌东都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身上的白衬衫很快被汗水和渗出的血水浸透,紧紧贴在肿胀的皮肉上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?借着暴乱的幌子,连老子都被你耍了?”
郑威越打越狠,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,那是一种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和对隐藏危机的极度恐惧。
“郑监!别打了!别打了!会死人的!”
李昌东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,试图躲避那致命的抽打,但手脚被镣铐锁死,他根本无处可逃。
“账本!我交!我交还不行吗!”
李昌东终于扛不住了,他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。这种肉体上的极致痛苦,彻底击穿了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。
郑威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将橡胶警棍在手里掂了掂,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李昌东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在我办公室,休息室的那个红木书柜后面。有个隐藏的保险箱。密码是我的生日……650812。”
李昌东一边吐着血水,一边哆嗦着报出了密码。
郑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走到铁门边,拉开一条缝,对门外的武警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等待的时间,地下室里只剩下李昌东粗重的喘息声和微弱的呻吟。
郑威重新点起一根烟,靠在墙边,眼神阴晴不定。
如果真的能拿到那本账册,姚永军交代给他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圆满了。
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,把这本账册当成自己日后在省厅往上爬的投名状。
十五分钟后。
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。
武警快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用多层防水油纸死死包裹着的方正物件,恭敬地递给郑威。
“郑监,确实在保险箱里。没别人动过。”
李昌东看到那个油纸包,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那是他以为可以用来安度晚年的护身符,现在,全完了。
郑威一把接过油纸包,随手将半截烟头弹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他走到昏黄的灯光下,三下五除二撕开了那层已经有些发粘的防水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