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偶尔,胡善祥会去承恩寺,胡善围有时也会陪同。
两人进了佛殿,随行宫人纷纷躬身行礼,胡善祥淡淡吩咐众人退下,殿内顷刻间只剩她们姐妹二人。
胡善围拿起案上的檀香,点燃后递到胡善祥手中。
“如今太子妃娘娘把东宫庶务慢慢交给你打理,还把尚食局的一部分差事也分了你,可见是真的消了气,还看重你。上次奏折那事,也算因祸得福,你往后安分些,好好学打理家事,比什么都强。”
胡善祥接过香,忽然开口:“最近那药,先别加了。”
胡善围先是一愣,随即松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你早该想通了!你身为太孙妃,早日怀上子嗣,地位才能稳如泰山。之前你让我往菜里加给男子的避孕之药,实在太冒险,若是被人察觉……”
胡善祥语气冰冷,“生儿育女的是我,凭什么避孕的人还得是我。”
“女人生儿育女,本就是天经地义,更何况你是皇家妇,绵延子嗣是你的本分!”胡善围急声劝道。
胡善祥忽然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冷笑一声,“那就慢慢瞧着,我定要搅它个,天翻地覆。”
话音落,她连跪拜的礼数都没有,随手将燃着的香插进香炉里,动作随意又轻慢,毫无礼佛的虔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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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踏入东宫,便遇上了下朝回来的朱瞻基。
他快步走到胡善祥面前,伸手揽住她,“最近总见你往承恩寺跑,母亲那边教导事务,竟不忙吗?”
“母亲近日把尚食局的一部分差事交给我,让我学着上手打理,偶尔去寺里清净片刻,无碍。”胡善祥淡淡应道。
“这样也好,你姐姐本就在尚食局当差,你跟着学,上手也快。”朱瞻基笑着点头,眉眼间满是喜色。
胡善祥瞧他神情,随口问道:“殿下今日看起来,格外开心。”
“今日在宫中遇上了一个人,锦衣卫指挥使游一帆。”朱瞻基语气带着几分赞赏,“此人颇有才干,深得皇爷爷赏识,我与他交谈许久,见识不凡,就是说话带刺,不过有才之人,向来恃才放旷,倒也无妨。”
胡善祥闻言,面上笑意温婉:“哦?能得殿下这般赏识,想必是个能人,我倒也想见见这位游指挥使。”
“这有何难,明日我便带你见他。”朱瞻基想都不想,一口应下。
次日,朱瞻基果真召游一帆入东宫议事,议事完毕,便引着他见到了一旁静坐的胡善祥。
游一帆抬眼,瞥见并肩而立的朱瞻基与胡善祥,眸光微沉,随即迅速敛去情绪,躬身行礼,举止恭敬得体。
“卑职游一帆,见过太孙妃娘娘。”
胡善祥端坐在软榻上,神色端庄平和,缓缓开口:“殿下与我提及,说与游指挥使一见投缘,今日便特意前来见见,听闻游指挥使能力出众,不知最擅长何事?”
游一帆垂眸,语气平静,却意有所指:“上位者想要卑职做什么,卑职便会什么,定不负所托。”
胡善祥轻笑一声,看向朱瞻基,语气柔和:“看来,殿下是得了一位难得的可用之才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朱瞻基满脸认同,对游一帆愈发满意,挥挥手道,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卑职告退。”
游一帆躬身行礼,转身退了出去,出门的刹那,目光不经意与胡善祥相撞,又迅速移开。
待游一帆走后,朱瞻基看向胡善祥,语气笃定:“游一帆此人,心思深沉有沟壑,一些政治想法与我不谋而合,是个能重用的人。”
“殿下能得到这般得力助手,是好事。”胡善祥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笑意得体,“殿下器重他,我自然喜闻乐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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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几日,胡善祥照旧独自前往承恩寺。
殿内宫人见她到来,连忙上前见礼,恭敬递上三炷檀香。
“我要独自礼佛,你们都退下吧,不必伺候。”
宫人不敢多言,齐齐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安静,不过片刻,一道身影从佛殿后堂缓步走出,正是游一帆。
胡善祥看着他,神色平静,无半分惊讶:“你何时来的?”
“一早就在此等候,等了许久。”游一帆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炙热。
胡善祥转身,拿起香烛点燃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“如今你得了太孙器重,正是升官发财、平步青云的好时候,不去费心讨好他,反倒来找我一个深宫妇人,我可没本事做你的上位阶梯。”
“我来找你,从不是为了权势利禄。”游一帆语气坚定。
“不为这些,那是为何?”胡善祥抬眸,眉眼带着戏谑,直白追问,“想我了,忍不住想来见我?”
游一帆看着她,一字一句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是。”
胡善祥嗤笑一声,将手中燃着的香插进香炉。
“你还要我吗?”游一帆上前一步,目光紧紧锁住她,带着几分忐忑与期许。
胡善祥转头看他,眉眼清冷:“你且说说,你能给我什么?”
游一帆沉默良久,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,再开口时,声音沉重。
“我曾给你的那块玉佩,是我母亲的遗物。我母亲姓韩,是先汉王妃,我本名朱瞻礼,是朱高煦的儿子……”
游一帆,不,该是朱瞻礼,说出身世的那一刻,胡善祥指尖微顿,眼底满是错愕。
她从没想过,他藏着的竟是这般血海深仇,更没想过,他竟是处处与东宫作对、觊觎储君之位的汉王朱高煦的儿子。
汉王暴戾狠绝,与太子势同水火,朝堂上下人尽皆知。
他这般身份,刻意靠近她与朱瞻基,摆明了是想利用他们,借东宫的势力,向汉王复仇。
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靠近我,接近朱瞻基,就是为了借我们的手,报复汉王,完成你的夺权大计?”
“不是。”
游一帆立刻摇头,目光死死锁住她,满是急切与赤诚,“我承认,我留在京城、进入锦衣卫,确实是为了复仇,恨汉王轻信谗言,杀我生母,恨构陷我母亲的现任汉王妃,更恨这不公的天。但我靠近你,从来不是因为复仇。”
“当初你在街头救下身受重伤的我,我便一直念念不忘。后来费尽心思打听,才知道你是内定的太孙妃,我知道我不该再有念想,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我以为能把你放下,可再次见到你,听到你的名字,心底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,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。善祥,别推开我,好不好?”
胡善祥淡淡开口:“可我已是朱瞻基的妻子,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妃。”
“等他死了,我便是你的丈夫。”
胡善祥抬眸,眼神一凛:“你想谋反?”
“谋反?”游一帆轻笑一声,满是不屑,“我是陛下亲孙,是皇族血脉,凭什么这江山、这储君之位,从来都只能是太子一脉的?我本就该拥有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“可你现在,无权无势,空有皇族血脉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胡善祥直言戳破。
“我早已布局。”游一帆眼神笃定,“前些日子,我已经与汉王取得联系,他愧疚于我,愿意补偿我这些年的流离苦楚。我假意归顺于他,等他借势夺权,登上皇位,我便会亲手杀了他,杀了那个害死我母亲的仇人。到那时,这江山是我的,我便可以名正言顺,立你为后。”
胡善祥看着他眼底的野心,忽然轻笑一声:“我现在是太孙妃,等朱瞻基登基,我依旧是皇后,何须等你?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游一帆看着她,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,“你以为,这太孙妃之位,本该是你的吗?”
胡善祥眉头微蹙,没有说话,等着他下文。
“朱瞻基年少时,便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孙氏,是彭城伯夫人与张家,为了攀附皇权,特意按照朱瞻基的喜好,精心培养的女子。孙氏温婉懂事,费尽心思讨好,早已得了陛下的认可,连正妃专属的凤佩都已赐下,太孙妃之位本是她的囊中之物。”
游一帆一字一句,缓缓道来:“直到胡家对外宣称,你身带祥瑞,陛下查了你的生辰八字,觉得你命格贵重,才临时改旨,将你册立为太孙妃,直接顶替了孙氏的位置。”
“难怪。”胡善祥恍然大悟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难怪每次入宫,彭城伯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敌意,处处趾高气昂,百般刁难,原来是我断了她的利益盘算。”
她随即回神,沉声问道:“那孙氏呢?”
“下落不明。”游一帆摇头,“但可以确定,她还活着。彭城伯夫人与张家绝不会善罢甘休,想必是把她藏了起来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送她入宫,重新夺回朱瞻基的心,拿回本该属于她的太孙妃之位。”
胡善祥沉默下来,指尖微微攥紧。
“朱瞻基他配不上你,他给你的宠爱,随时会被旁人分走,甚至会将你弃之如敝履。”游一帆趁机上前,语气满是真诚,“只有我,能给你独一无二的一切,能护你周全,能让你随心所欲,我比他更适合你。”
良久,胡善祥抬眸,看向游一帆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明艳又决绝的笑,缓缓开口:“好啊。”
游一帆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,满眼错愕:“你……你果真愿意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胡善祥眼神坚定,“等你登基为帝,我自然是你的。”
游一帆心头狂喜,看着眼前的女子,郑重伸手:“一言为定,我定不会负你,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胡善祥抬手,与他轻轻相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