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转眼半月过去,胡善祥翻看奏折之事,终究传到了掌管东宫庶务的太子妃耳中。
这日午后,太子妃派人传召胡善祥前往正殿。
待胡善祥到后,太子妃直接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。
“跪下。”太子妃端坐主位,面色沉冷。
胡善祥心头一沉,隐约猜到了缘由,却没多言,屈膝缓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脊背依旧挺直。
“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?”太子妃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,语气带着斥责。
“儿媳愚钝,未能参悟母亲的意思,还请母亲明示。”胡善祥垂眸,语气恭敬,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“你还在装糊涂!”太子妃猛地一拍桌案,声色俱厉,“后宫不得干政,乃是祖宗传下的铁律,你身为太孙妃,竟敢私自翻看朝堂奏折,如此放肆逾矩,眼里还有皇家礼法吗?”
“母亲息怒。”胡善祥抬头,神色平静,“儿媳翻看的皆是殿下准许的普通民生折子,并非机要朝政。儿媳身为太孙妃,想体恤民情、知晓民间百态,也好日后做辅佐殿下的贤妻,并无逾越之心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太子妃根本不听她解释,语气愈发严厉,“男主外、女主内,乃是天经地义,后宫女子只需打理内院,不得插手朝堂半分,你这般行事,便是颠倒伦常、坏了规矩!”
她越说越气,抬手便要吩咐下人责罚胡善祥,就在此时,殿门被推开,朱瞻基快步走了进来。
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胡善祥,朱瞻基脸色一变,二话不说,径直跪在了她的身侧,与她一同俯首。
“瞻基?你这是做什么,要替她撑腰?”太子妃看着儿子的举动,又惊又怒。
“母亲息怒,此事与善祥无关,是儿臣的错,是儿臣执意让她翻看奏折的,要罚便罚儿臣。”朱瞻基语气坚定,侧身护住身边的胡善祥。
“你简直糊涂!”太子妃气得指尖发抖,“你这是过分纵容!此事幸好只是被我知晓,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,又或是被虎视眈眈的汉王抓住把柄,善祥性命难保,就连你父亲,都会被安上治家不严的罪名,你身为太孙,这般行事,何其不智!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朱瞻基抬头,从容辩解,“我给她看的皆是无关紧要的民生折子,不过是让她知晓民间疾苦,夫妻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,不过是小事一桩。”
“小事?你这是胡搅蛮缠!”太子妃怒极,看向胡善祥,厉声斥责,“定是你媚惑殿下,怂恿他坏了规矩!”
“母亲!”朱瞻基立刻沉下脸,厉声打断她,满眼都是维护。
太子妃看着儿子这般维护胡善祥,只觉得头疼欲裂,她深知儿子性子执拗,再争执下去也无结果,索性压下怒火。
“罢了。从今日起,你每日来正殿伺候,你身为太孙妃,理应开始学习管理东宫庶务,往后我亲自教导你规矩,守好你太孙妃的本分。你们起来吧,退下。”
朱瞻基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起身,小心翼翼扶起胡善祥,扶着她的手腕,缓步走出正殿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沉默不语,胡善祥垂着眼,脸色平淡,却难掩眼底的不悦。
朱瞻基看着她的模样,满心心疼,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,只是默默陪着她走回居所。
刚一进门,胡善祥便挣脱开他的手,目光直直落在桌上摊开的奏折上,转身便去拿桌案上的烛台。
朱瞻基心头一惊,快步上前拦住她,伸手夺过烛台,急忙吹灭火焰。
“琼华,你要做什么?小心伤到自己!”
“自然是把这些东西,全都烧了,一了百了。”
朱瞻基把烛台放在远处,伸手将她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哄劝:“别生气,是母亲不懂你的心意,你翻看奏折,是想更懂我、帮我,我心里清楚。往后我们小心一些,不再让母亲知道便是,好不好?”
胡善祥靠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低落:“明日起,母亲便要亲自教导我打理东宫,她定然对我失望透顶,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太孙妃。”
“傻瓜,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最合我心意的太孙妃,不管母亲怎么想,都改变不了。”朱瞻基低头,蹭了蹭她的发顶,“晚点我亲自去跟母亲赔罪,你什么都不用想,有我在。”
怕胡善祥独自闷着钻牛角尖,朱瞻基立刻派人去尚食局叫来胡善围,让她陪着宽慰胡善祥,自己则转身前往正殿,再次求见太子妃。
胡善围一进门,看着胡善祥低落的模样,便忍不住开口劝说:“你明知后宫不得干政,为何还要执意翻看奏折,如今惹得太子妃娘娘动怒,对你没有半点好处。”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胡善祥语气平淡,毫不在意。
“你赶紧去跟太子妃娘娘赔礼道歉,好好讨好她,认个错,此事便翻篇了。”胡善围急切地劝道。
胡善祥抬眸,眼神锐利,“我何错之有?要错,也是定下这死规矩的人错了,我为何要道歉?”
“你这就是狡辩!”
胡善围气得不行,还想再劝,可胡善祥已然起身,直接甩袖走进内室,根本不愿再多听一句,油盐不进。
另一边,朱瞻基见到太子妃后,先是以胡善祥的名义,送上了精心备下的滋补礼物,代她转达了不该言语顶撞的歉意。
“……但母亲,此事从头到尾,都是儿子的主意。善祥是儿子的妻子,儿子想让她与我一样知晓百姓疾苦,日后能真正懂我、辅佐我,儿子是在培养自己最合心意的妻子,并非她媚惑惑主。”
太子妃看着儿子这般执着,又念及胡善祥终究是晚辈,也懂礼数,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,对胡善祥的态度,也悄然缓和了几分。
次日一早,胡善祥依言前往正殿,接受太子妃的教导。
太子妃心中知晓昨日自己言语过重,却拉不下脸主动道歉,只是绝口不提昨日奏折之事,端着长辈的姿态,认真细致地教导她打理东宫庶务、掌管中馈、梳理宫人调度。
胡善祥本就聪慧过人,一点就通,行事利落得体,丝毫没有半分骄纵。
太子妃看在眼里,心中也暗暗满意,越发觉得这孩子虽有逾矩之处,却着实是个可塑之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