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皇家温泉内,氤氲水汽弥漫四周,池水温热,漫过两人肩头。
胡善祥的长发湿哒哒地贴在后背,疲惫地靠在池边玉石岸沿上,眉尾嫣红。
朱瞻基缓步走近,从身后轻轻抱住她,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布满红梅的脖颈上,加深红痕。
胡善祥微微偏头,任由他亲昵,声音轻缓地开口:“明天,你就要上朝处理朝政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朱瞻基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语气里满是不舍,“我真不想与你分开,日日待在你身边才好。成亲之后,我才真正懂了何为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,若是可以,我只想陪着你,什么都不管。”
“既然不想打理朝政,那便让旁人去做便是。”胡善祥望着水汽,语气平淡,“你我长长久久相守在一起,不好吗?”
朱瞻基动作一顿,轻叹一声,“我身负太孙之责,从出生起,便被皇爷爷养在身边亲自教导,肩上扛着的是家国天下,有自己的志向与目标,终究是不能任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温柔:“可我向你保证,但凡有空,所有的时间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胡善祥沉默片刻,转过身看向他,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眸,带着几分落寞。
“母亲掌管整个后宫,诸事繁忙,我整日待在东宫,无事可做,只能日日守在殿里,等着你来找我。”
她抬眸,眼神认真地看着朱瞻基:“当初你答应我,婚后让我去太医院行医,这句话,还算数吗?”
朱瞻基闻言,心头一沉。
他许久没听她提起过医术。他费尽心思,好不容易让她的眼里有了自己,不再满心只有医术,又怎么舍得,让医术再分走她的目光,让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。
“太医院虽有女医,可你是堂堂太孙妃,身份尊贵,去做医女抛头露面,于礼制不合,也不合你的身份,实在不合适。”
一句话,彻底点明了拒绝。
胡善祥脸色微微一沉,当即侧身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,冷声吐出两个字:“骗子。”
话音落,她便转身,想要迈步上岸,离开这温泉池。
朱瞻基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,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便将她重新拉回水里,撞进自己怀里。
“你放开我!”胡善祥挣扎着,语气满是不悦。
“我不放!”朱瞻基紧紧抱着她,连忙开口解释,“我不是不让你做喜欢的事,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医术分走你的目光,我想你的眼里、心里,只有我一个人,不想被别的事情占据。”
“你可以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,有自己的宏图伟业,有忙不完的政事,为何我不可以?”胡善祥看着他,眼底满是不甘,“我只能被困在这四方宫墙里,日复一日等你归来,这样对我,一点都不公平。”
朱瞻基看着她眼底的委屈,心瞬间软了,连忙妥协:“是我不好,是我太过自私。除了去太医院这件事,我答应你,其他任何要求,我都依你,都答应你。”
胡善祥盯着他,眼神一亮,立刻追问:“你说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,我何时骗过你。”朱瞻基点头,语气笃定。
“那你平日里批阅的奏折、折子,我也要看。”胡善祥脱口而出。
朱瞻基一愣,有些诧异:“你看这些做什么?皆是朝政琐事,枯燥得很。”
“你每日都忙着批阅这些,为这些事费心费力,难道我就不能看吗?”胡善祥抬眸,眼神认真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每日都在忙些什么,想参与你的事,想离你更近一些。”
最后一句话,直直戳中朱瞻基的心。
他满心都是欢喜,哪里还有半分犹豫,当即笑着应允:“好,都给你看!往后我批阅奏折,便带着你,你想怎么看,便怎么看!”
水汽氤氲中,朱瞻基看着眼前眼含期许的胡善祥,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。
“也就你敢跟我提要看奏折的要求,换作旁人,借十个胆子也不敢。”
胡善祥嘴角微扬,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眉眼弯弯:“旁人不敢,可我是你的太孙妃,自然不一样。”
“是,我的琼华,自然是最不一样的。”
朱瞻基笑着,抱着她往温泉池边靠了靠……
泡至暮色降临,两人才起身更衣。
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,朱瞻基全程目光都落在胡善祥身上,亲手为她拢好外衫,系好衣带,细心至极。
随行的宫人皆低着头,不敢多看一眼。
回到东宫,夜色已深,朱瞻基虽不舍,却也记挂着次日要早朝,不敢过多耽搁。
他牵着胡善祥坐在软榻上,当真命陈芜将几份不甚机密的奏折取来,摊在桌上。
“这些都是各地呈送上来关于民间百姓生活状况的折子,并不属于核心机要文件。你可以先翻阅一下,如果遇到不明白之处尽可随时向我发问。”
朱瞻基坐在她身侧,耐心地指着奏折上的内容,一点点讲给她听,语气放缓,生怕她听不懂。
胡善祥听得认真,偶尔还会开口问上几句,但因涉世未深、阅历尚浅,所以提出的问题往往显得颇为稚嫩与单纯。
朱瞻基也并未直接出言驳斥或是纠正,反而选择以举例说明的方式引导她思考问题,试图帮助她更好地领悟其中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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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未亮,朱瞻基便起身准备早朝。
他轻手轻脚起身,生怕吵醒身旁的胡善祥,穿戴好朝服后,还俯身,在她额间轻轻一吻,才缓步离去。
待到日上三竿,胡善祥才起身梳洗。
用过早膳后,便坐在昨日的软榻上,重新拿起朱瞻基留下的奏折翻看。
银环站在一旁,满心忐忑:“娘娘,这奏折乃是朝政要事,咱们私自翻看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“是殿下应允我看的,何来不合规矩。”
胡善祥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,银环闻言,便不再多言,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。
临近午时,朱瞻基下朝归来,一进殿内,便看见胡善祥坐在一堆奏折前,专注研读的模样,阳光洒在她身上,岁月静好。
他脚步放轻,走到她身后,轻轻抱住她:“看得懂吗?若是觉得无趣,便别勉强自己。”
胡善祥靠在他怀里,抬眸笑道:“并不无趣,殿下讲过之后,我倒觉得颇有收获,原来你每日要处理这么多事。”
朱瞻基心头一暖,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:“只要你懂我,便不算辛苦。”
两人正温存着,宫人进来通传,说是尚食局胡善围求见。
胡善祥闻言,敛了笑意,坐直身子:“让她进来。”
胡善围端着刚炖好的滋补汤走进来,见朱瞻基也在,连忙行礼请安,将汤品放在桌上。
“殿下,娘娘,这是刚炖好的人参乌鸡汤,滋补身体,娘娘近日操劳,多喝些补补。”
朱瞻基看着胡善围,淡淡点头:“有劳胡司膳费心。”
胡善围躬身应是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奏折,心头一惊,却不动声色,只恭敬地站在一旁,不敢多言。
胡善祥瞥了她一眼,端起汤碗抿了一口,“胡司膳若是无事,便先回去当差吧,有事我自会派人传你。”
胡善围知道她有话并未说完,也不多留,行礼后便退了出去。
只是走出东宫时,回头看了一眼殿门,满心都是担忧,她这个妹妹,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胆。
殿内,朱瞻基看着胡善祥,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这下,满意了?既能陪着我,又能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胡善祥抬眸看向他,却只是笑着点头,靠在他怀里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