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胡善祥缓步走到榻上坐下，身姿慵懒，神色淡然。
胡善围站在一旁，开口问道：“昨晚大婚，太孙殿下，待你可还算贴心？”
胡善祥抬眸看她，“姐姐这么关心我与他的闺房之事，不如亲自进来看看，岂不更清楚？”
胡善围瞬间一噎，随即沉下脸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！你趁着如今殿下独宠你，要尽早生下子嗣，稳固你的太孙妃之位。你现在是他唯一的人，可往后呢？他是未来的储君，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子。”
胡善祥神色渐冷，直直看着她，语气平静，“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？”
“你太单纯了！”胡善围忍不住提高声音，“他是皇太孙，身负开枝散叶、绵延皇室子嗣的重任，往后后宫妃嫔、侧室庶妃，一样都不会少，这是改变不了的规矩！”
“是吗？”胡善祥轻笑一声，眼神骤然变得冰冷，语气决绝，“那我就杀了他。”
胡善围先是一愣，以为她所言是那些觊觎太孙的女子，当即劝道：“杀了一批，还会有第二批、第三批，这是大势所趋，你拦不住的！”
胡善祥冷冷瞥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我说的，是杀了朱瞻基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胡善围脸色骤变，浑身一颤，压低声音厉声呵斥，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！他是太孙，是你的夫君，是当朝储君，你竟敢说这种诛九族的话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胡善祥神色平静，“他既然娶了我，便是我一个人的丈夫，只能属于我。若是日后他敢碰别的女人，让他变得肮脏，我便亲手杀了他，再把那些攀附他的女人，一个不留，全部除掉。”
胡善围看着眼前的妹妹，只觉得陌生又可怖，心底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分明记得，当年自己入宫之前，胡善祥还是个乖巧懂事、胆小温顺的小姑娘，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自己身后。
可如今，她眉眼间的狠戾、骨子里的偏执，完全像变了一个人，看着与常人无异，骨子里却疯魔得可怕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胡善围满心困惑，忍不住问出口，“小时候的你，明明那么温顺，为何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？”
她心底冷笑，真正的胡善祥，早就死了，死在无尽的委屈里，而自己，从来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谁若敢让她不痛快，她便让那人万劫不复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昔日温柔纯粹、只护着我的姐姐，如今不也满心只有权势地位，只有胡家的荣辱，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姐姐了吗？”
“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胡家，为了你！”胡善围急切地辩解。
胡善祥忽然笑了，笑意不达眼底，带着几分强势。
“既然是为了我好，那便别再用你的道理约束我。你该做的，是全心为我所用，做我手里的刀，想我所想，做我所做，助我达成所愿。”
“你那些疯狂的念头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连累整个胡家，害死我们所有人！”胡善围满脸担忧，语气焦灼。
“我还没活够，怎么会死。”胡善祥眼神笃定，“我不会死，你也不会。所以，姐姐，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的刀啊？”
胡善围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心中万般无奈，如今胡善祥是堂堂太孙妃，是胡家全部的希望与依仗，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。
她沉默良久，终究颓然开口：“我还有别的选择吗？你是太孙妃，是主子，是胡家的未来，我只能听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陷入片刻沉寂。
胡善祥看着姐姐眼底的妥协与无奈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却没半分温度。
“姐姐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走到胡善围面前，抬手轻轻理了理姐姐衣襟上的褶皱。
“有你在尚食局帮衬，日后我行事，也能多几分便利。”
胡善围看着她眼底深藏的锋芒，终究是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，躬身行礼。
“既如此，奴婢便先回尚食局当差，日后娘娘有任何吩咐，尽管派人传召。”
她刻意改了称呼，以主仆之礼相待，彻底认了胡善祥的身份与安排。
“去吧。”
胡善祥挥挥手，看着胡善围转身离去的背影，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，只剩一片冰冷。
胡善围刚出去，房门就又被轻轻推开，朱瞻基走了进来。
见她独自站在原地，快步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柔声问道：“和胡司膳聊完了？看你神色不太好，可是她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？”
胡善祥转头看向他，瞬间敛去眼底的冷意，换上一副温婉模样，轻轻摇头：“没有，只是和姐姐说些家常话，无碍。”
朱瞻基盯着她的脸，仔细打量片刻，见她确实没有不悦，才放下心来，牵着她的手往殿外走。
“天气正好，我带你去东宫的花园里逛逛，消消食，顺便看看新开的菊花。”
胡善祥顺从地点头，任由他牵着自己，缓步走在花园小径上。
朱瞻基一路都在与她闲话，而后摘一朵开得娇艳的花，插在她的发间，引得路过的宫人内侍纷纷低头，不敢多看。
两人并肩走着，胡善祥看似温婉地听着，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宫道尽头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，是身着锦衣卫官服的游一帆。
四目短暂相对，胡善祥眉眼微挑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依旧依偎在朱瞻基身边，笑意温婉。
游一帆攥紧了手中的刀柄，指节泛白，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，心头酸涩翻涌，却只能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行。
朱瞻基全然没有察觉周遭的异样，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胡善祥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只愿这般时光，能长久停留。
他低头看着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子，轻声道：“琼华，这三日休沐，我哪儿都不去，就陪着你，你想去哪里，想做什么，我都依你。”
胡善祥抬眸看他，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，轻声应道：“好，有殿下陪着，便哪里都好。”